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壯大搜救犬赴德國聯邦救難犬協會(BRH)共同訓練

Strengthening Search-and-Rescue Dog Capabilities: Joint Training with the German Federal Association for Rescue Dogs (BRH)

▎壹、BRH 介紹

德國聯邦救難犬協會( 德語:Bundesverband Rettungshunde e.V.,縮寫BRH),成立於1976 年。為德國規模最大及歷史最為悠久的搜救犬組織,在全德國境內有94 個分會。臺灣921 大地震時,BRH 曾來臺參與人命搜救工作。2017 年10 月,BRH應邀赴臺灣共同訓練,同時分別與內政部消防署與臺中市政府消防局簽署合作備忘錄。


於2017 年起,每年春季德國派遣教官來臺與臺灣的領犬員共同訓練,秋季由消防署特種搜救隊派遣臺灣領犬員前往參加他們的交流訓練,期間僅有因covid-19 疫情而暫停。得益於BRH 系統化的課程,臺灣的瓦礫搜救犬的訓練成效有顯著的提升,對於訓練技術與觀念亦產生深遠的影響。在路徑追蹤犬的領域,則扮演啟蒙者的角色,帶著臺灣的領犬員在全新的領域從零開始,逐步建立基礎,臺灣引用BRH 路徑追蹤測試為搜救犬評鑑制度,並協助臺灣訓練4 名初級考試官。BRH每年都會帶來不同的課程內容,依臺灣領犬員的能力,逐漸增加課程的深度與難度。

▎貳、偵搜犬協會介紹

社團法人台灣偵搜犬協會(Taiwan Detection Dog Association,TDDA),於2018 年成立,總會下設4 隊2 場,北、中、南3 個志工分隊、1 隊獸醫協勤隊,退役犬安置場、育種培訓場,主要培訓搜救犬、警犬、生態保育犬,為臺灣唯一計畫性規模栽培路徑追蹤犬及實際參與工作任務之工作犬協會,秉持著將臺灣培訓搜救犬的技術推向國際水準的願景。定期辨理訓練課程、研討會及認證課程,邀請國際專家分享知識。整合國內外民間與政府機構的合作,促進技術交流,整合訓練資源。支持參與國際賽事,不僅爭取榮譽,更將經驗帶回臺灣。每年執行約60件失蹤事件協尋勤務,並且不收取任何費用;協會一切運作經費皆由民眾或企業捐款支應。( 出處:社團法人台灣偵搜犬協會官方網站)

本次前往德國受訓,由偵搜犬協會「讓世界看見台灣專案– 壯大搜救犬赴德國聯邦救難犬協會(BRH)共同訓練計畫」的經費所支應。秉持著「提升臺灣搜救犬培訓技術」的理念,在受訓期間,協會成員及參訓同仁認真的拍攝記錄並勤做筆記,只為將訓練技術帶回臺灣,只要有朝一日搜救犬可以拯救人命,這一切的努力就值得。

▎參、訓練技術

雖然BRH 每年都會來臺交流,為臺灣的搜救犬隊帶來新的技術或觀念,或是鞏固基礎。但有些東西是要親臨現場才能夠體會的,在他們的場地,以他們的犬隻,才能夠展現出訓練的實際成效,也讓我們看到明確的努力目標。

一、搜索模式建立

(一)倒退連鎖法
所謂「倒退連鎖法」,即為了訓練連續行為,先由最後一個步驟開始學習,再學習倒數第二個步驟,依此類推。
訓練步驟
1. 吠叫:
犬隻對待救者吠叫,由待救者以食物或玩具引誘,激發犬隻對獎勵品的欲望,進而吠叫。持續訓練,直到犬隻可以每次在同樣的情境下,都能穩定的吠叫。
2. 吠叫箱:
在上一步驟,犬隻已經會對可目視的待救者進行吠叫,現在要讓犬隻逐漸無法目視待救者。吠叫箱是可以調整開口大小的箱體,首先是吠叫箱全開,犬隻可以完全目視到待救者,逐漸將吠叫箱的開口縮小,直到犬隻完全無法目視待救者,僅能嗅聞到待救者的氣味。之後就變換不同的人去做待救者,直到犬隻可以直覺的氣味做吠叫。
3. 識別:
犬隻只對有人類氣味的位置吠叫。在較小範圍的訓練場景中,設有多個躲藏點,只有一個躲藏點有待救者,犬隻無法目視躲藏點內是否有待救者,僅能以氣味做識別與判斷,以找出有待救者的躲藏點,並以吠叫做示意。訓練至犬隻可以依「搜索」指令,自主尋獲待救者的躲藏點並以吠叫對其示意,且不會對其他躲藏點內的任何干擾氣味示意。
4. 搜索:
將場景逐漸增大,加入各種地形與障礙、變化躲藏點的形式與難度、加入各種限制條件⋯⋯。使其整體搜索過程逐漸符合實際作業場所。犬隻會穿越各式障礙,以找到氣味最濃的位置,即有待救者的躲藏點,在該處保持持續穩定的吠叫,直到領犬員到達。

特點:由於是先訓練吠叫,當犬隻發現待救者氣味時,吠叫會是最直覺的行為反應。犬隻會傾向更早開始吠叫,即使尚未精準的定位待救者氣味最濃的位置。對於作業,可以得到更高的靈敏度。

(二)前進連鎖法

所謂「前進連鎖法」,即為了訓練連續行為,先由第一個步驟開始學習,再學習第二步驟,依此類推。

訓練步驟
1. 搜索模式建立:待救者先以食物或玩具引誘犬隻,再跑去開放的躲藏點,犬隻循著氣味找到待救者。逐漸縮小躲藏點的開口,直到完全無法目視。犬隻會試圖找到待救者氣味最濃的位置,並將鼻子指向該處,並保持指向的姿勢,直到領犬員給予獎勵訊號,待救者再從躲藏點出來,將食物或玩具給予犬隻。
2. 泛化:增加搜索的範圍、變化躲藏點的位置與形式、增加氣味定位的難度、加入地形與障礙、延長指向行為的維持時間等⋯⋯,讓犬隻可以在各式各樣的環境進行搜索。
3. 吠叫與吠叫箱:訓練方法與倒退連鎖法相同。犬隻可能會在前述步驟的搜索過程中,因為想要得到獎勵而自然發出吠叫。
4. 搜索與吠叫示意:開始搜索時,犬隻會依循上述訓練步驟執行搜索行為。到達氣味源附近,會先找到氣味較濃的區域,在該區域內更精準的找到氣味源的散發點,將鼻子指向該散發點,最後呈現指向吠叫。
特點:由於是先訓練搜索行為,當犬隻發現待救者氣味時,找出氣味源是最直覺的行為反應。犬隻會傾向更精準定位待救者氣味最濃的位置,而延緩吠叫示意的時間點。對於作業,可以得到更高的特異度。

二、獎勵模式

臺灣的領犬員已能成熟運用各種模式的獎勵系統,並已訓練出多隻非常優秀的瓦礫搜救犬。僅將本次參訪時所見,而在臺灣較少被使用的獎勵模式提出分享。

獎勵系統:獎勵是一個完整系統,並不是個別獨立的事件。在初期就會設定並教育犬隻,在之後的訓練中都是依循該獎勵系統而進行。

獎勵袋:類似鉛筆袋的布料袋體,帶拉鏈。可將獎勵品放在袋內。視訓練項目,獎勵袋內可放一份獎勵,也可放很多份獎勵。
應用方式:

1. 瓦礫搜索:
發出獎勵訊號後,待救者將獎勵袋給犬隻,犬隻銜回去給領犬員,領犬員會打開獎勵袋,將裡面的食物給犬隻。例如:在小縫隙,可將獎勵袋捲起來,從縫隙中塞出來。高處時,可將獎勵袋直接從上方丟下來,讓犬隻銜回去。
2. 陌生親合:
獎勵袋內放多個食物,領犬員將獎勵袋給犬隻,讓犬隻銜著去找助手,當犬隻到助手旁時,助手拿起獎勵袋,打開,拿一個食物給犬隻,關上,將獎勵袋給犬隻。犬隻銜回去給領犬員,領犬員打開獎勵袋,給食物,關上,將獎勵袋給犬隻。讓犬隻再去找下一個助手,直到每個助手都給獎勵。或是,犬隻不用再回到領犬員身邊,直接去找下一個助手。
優點:
1. 犬隻得到獎勵袋後,其注意力會立刻回到領犬員身上,能得到更好的自主性與服從性的切換。
2. 犬隻更願意將口中的獎勵品交予助手或領犬員,降低犬隻的占有欲,增強人犬互動。


三、裝備– 作業項圈
在瓦礫作業時,犬隻身上通常是不會有任何裝備或項圈,以避免遭到勾住而無法自行脫困。BRH 團隊則自製作業項圈,可脫落項圈,運用卡扣、磁鐵、鬆緊帶等物品,當項圈被勾住時,犬隻稍微用力或甩動,就能夠自行脫困。通常在項圈上附掛兩項物品,輕量化頭燈、鈴鐺,做為犬隻瓦礫作業項圈。輕量化頭燈,為犬隻在黑暗環境中提供照明,避免潛在的危險。鈴鐺,在看不到犬隻的情況下,仍然可以透過聲音,知道犬隻的大概位置。

四、死者氣味– 發展新技術- 技術研究團隊源起:

主要在廣域搜索時,犬隻的搜索目標僅為活人,只訓練犬隻對活人氣味做出吠叫示意。在搜索過程中,犬隻可能發現剛死亡的失蹤者,但由於只對訓練對活人做反應,沒有學習過對死者示意,所以犬隻就會忽略死亡的失蹤者,而繼續搜索活人。對於搜索團隊來說,就會認為該區域搜索過但沒有發現失蹤者,就去搜索下一個區域,失去尋獲的機會,造成多餘且無效的搜索作業,延遲結案。
目標:
教育犬隻同時具備對活人與死者示意的能力,但仍以搜索活人為主,若該區域中都沒有發現生還的失蹤者,才去對死亡的失蹤者吠叫示意。
氣味源:死亡48 小時內的氣味,在死亡過程中散發的氣味,被死者身上的衣物、布料、覆蓋物等物質所吸附,取下後放在密封玻璃罐內。從殯儀館、醫院等地方取得。目標氣味物品的取得,應視當地國家法律而定。

先決條件:
在進行對死亡氣味示意訓練之前,犬隻必須是成熟的廣域搜救犬或瓦礫搜救犬。

訓練步驟:

1. 啟蒙:
line up,8 個玻璃瓶,蓋頂打孔,將布料放入其中一個,其他的是空的,排成一列。領犬員不知道氣味瓶是哪一個,由訓練員按響片。領犬員用手引導犬隻逐個嗅聞,當停在氣味瓶上時,訓練員按響片,領犬員給獎勵。之後可以在空瓶中放入其他氣味,例如,茶包、活人衣服、生活物品、食物,犬隻仍然是在氣味瓶上得到獎勵。
2. 示意:
領犬員不知道氣味瓶是哪一個,由訓練員按響片。領犬員引導到氣味瓶時,以固定的頻率與姿勢,無論犬隻是否有跟上,都要以固定的頻率與姿勢一個一個引導下去。當犬隻回到氣味瓶,或沒離開氣味瓶,訓練員按響片。逐漸延長按響片前的等待時間,等犬隻表現出示意行為。示意行為可以是犬隻自然發展出來的,也可以是吠叫。
3. 控制:
要換氣味瓶的擺放位置,從line up,換到彎管,並隨意放置,變換高度。有放氣味瓶的彎管要固定一個,以免氣味污染到空的彎管。
4. 泛化:
首先,在廣域搜索場,只有氣味瓶,讓犬隻尋獲與示意。接著,加入優先順序的建立,有活人與氣味瓶同時在搜索場,氣味瓶較接近出發點,待救者較遠,犬隻要先去對待救者示意。當尋獲待救者,並得到獎勵後,沒有其他待救者時,犬隻才會去對氣味瓶示意。之後在區域內加入干擾,活人的衣服、食物等。

▎肆、訓練基地

德國教官說:「雖然我們國家不會發生地震,但為了訓練瓦礫搜救犬,讓他們有能力應對無法預測的實際災害現場,所以要儘可能的設置各種不同的地形與場景。」

一、基礎訓練場

比起實際在瓦礫場進行完整的搜索訓練,更重視在基礎訓練場中,執行個別基礎項目的訓練。將每個基礎項目都拆解開來個別訓練,雖然基礎訓練場上看起來很單調與簡單,但這就是鞏固厚實基礎的最重要的一環。在確實完成每一項基礎訓練之後,才會上到瓦礫場進行整合式的搜索訓練。

BRH 將基礎訓練拆解的非常細緻,場地設計也非常多樣化,僅舉4 個基礎訓練場為例。

1. 基礎搜索訓練場
場地設計:洞口與地面高度大致相同,不會有明顯視覺辨識記號,犬隻要確實用鼻子嗅聞,才能發現氣味源,而不是直接去躲藏點做嗅聞。

訓練項目:從最初期的嗅覺開發,逐步進到初級搜索、指向吠叫,再提高難度到困難地形搜索吠叫、殘留氣味⋯。

2. 指向訓練
場地設計:架高地板,下方設置多個獨立空間可設置待救者,每個獨立空間上方個別設置一個小開口,僅供犬隻鼻子探入。

訓練項目:犬隻需確實將鼻子探入氣味孔,才能得到獎勵品,以訓練出更加精準明確的指向性。

3. 輪胎室
場地設計:全都是輪胎,各種不同尺寸。用巨型輪胎設置為躲藏點,不同的高低與角度。躲藏點材質要跟環境相同。

訓練項目:犬隻需在困難的地形進行搜索,並在輪胎上執行吠叫示意。

4. 障礙通道
場地設計:用木板釘出犬隧道,高度比大型犬肩高還高,要能讓大型犬在隧道內四足直立行動,隧道內設置各種障礙,讓犬隻克服。保特瓶、彈力繩、上坡、下坡、窄通道、扁通道、黑暗⋯等各式障礙。

二、瓦礫場

本次共參訪3 個瓦礫場,每個瓦礫場都有各別的設計思維,能夠形成多種不同的變化。以實際災害現場為構想,儘可能模擬出各式各樣的情境。
運用真實的實體建築物,將部分建築體拆除,使其部分傾倒坍塌,做為半倒塌建築物搜索。以各種不同造形與尺寸的預鑄混凝土構造物,進行堆疊排列,設置出難度各異的搜索場,並預留彈性調整的空間,隨訓練進度安排適合的場景。放置廢棄車輛或交通工具,增加搜索場情境與躲藏點的變化。
而訓練場的面積與場景的內容,更是逐年在增加,只為了提供更完善的訓練。其訓練場的豐富程度,在本次參訪期間,甚至無法將訓練場的全部場景設置完全看過與瞭解。

▎伍、臺德友情

在莫斯巴赫的救援與援助訓練中心(Mosbach, TCRH)進行訓練的期間,在日間嚴謹的訓練課程結束後,BRH 的教官都會邀請我們晚上去訓練中心的交誼廳喝瓶啤酒聊聊天。大家互相分享自已狗的照片,閒聊狗的事情,沒有特定的主題,但話題仍然是圍繞著狗。如果對日間課程有問題,大家也會用比較輕鬆的方式延續討論。

有趣的是,日間上課時,另一組警犬隊伍在訓練中心進行考核測驗。晚上剛好遇到在他們正在慶祝通過測驗,大家一起為他們歡呼,會後也交流彼此犬隊狀況,有一種狗狗大家庭的感覺。

BRH 主席Juergen Schart:「我們透過搜救犬,建立起臺德友誼的橋樑,更重要的是我們的目標都是要幫助人們。」無論我們在地球的哪個角落,都保有同樣的心,努力的提升技術並傳承,只要能幫助到人,這一切就值得。

▎陸、未來展望

領犬員需具備的各種知識、技術、觀察力,需要經年累月的蓄積與練習,逐漸融入領犬員的每一個動作與反應之中。犬隻隨著領犬員的教導,建立強大的信心、鞏固深厚的基礎。人犬經過時間的磨合,累積彼此的默契,逐漸形成一個團隊,才能在作業場域中有穩定的工作表現。